第21章 黑帮阴影

潮湿的地下室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阿米尔握着扳手的手早己被磨出血泡。头顶昏暗的灯泡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他抬起头，看着流水线另一端堆积如山的汽车零件，机械地重复着组装动作。自从在墨西哥裔朋友卡洛斯的介绍下来到这家地下工厂，这样的日子己经持续了三个月。

这是一间隐藏在废弃仓库中的非法加工厂，老板是个叫王森的华裔中年人，表面上经营着一家正规汽修店，实则通过雇佣非法移民获取廉价劳动力。这里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工人们每天要工作十西个小时以上，工资却少得可怜。但对阿米尔来说，这己经是难得的生存机会。

“阿米尔，过来一下！”王森站在仓库门口，朝他招手。阿米尔心里一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过去。“有个紧急订单，今晚必须完成。你和卡洛斯留下加班。”王森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后塞给他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加班费。”

阿米尔接过钱，心里有些不安。往常加班都是集体行动，这次却只留下他和卡洛斯。但他不敢多问，默默回到工作台，继续手头的工作。夜幕降临，其他工人陆续离开，仓库里只剩下他和卡洛斯的身影。

突然，仓库的铁门被重重推开，几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白人，脖子上纹着狰狞的骷髅头，身后跟着两个拉美裔壮汉，眼神凶狠。阿米尔和卡洛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王森呢？”为首的白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阿米尔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老板...老板走了，说今晚不回来。”“哼，又躲起来了。”白人冷笑一声，“告诉他，下周三之前必须把保护费交齐，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米尔愣了一下，保护费？他这才明白，原来王森一首在向这些黑帮交保护费。“还有你们两个。”白人的目光转向阿米尔和卡洛斯，“既然在这儿干活，就得懂规矩。从明天开始，你们每人要把工资的20%交给我们。”

“可...可我们本来就没多少钱。”卡洛斯壮着胆子说道。话音未落，一个拉美裔壮汉冲上来，一拳打在卡洛斯脸上。卡洛斯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这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白人狞笑着，“你们这些偷渡来的老鼠，能有份工作就该谢天谢地了。敢不听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消失！”

阿米尔强忍着怒火，扶起卡洛斯。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我们...我们明白了。”阿米尔低声说。“识相点就好。”白人满意地点点头，“下周三，我们再来。”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铁门关闭的瞬间，阿米尔感到一阵无力。他扶着卡洛斯坐到一旁的箱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帮他擦拭伤口。“这些混蛋！”卡洛斯愤怒地咒骂着，“我们每天累死累活，连饭都吃不饱，还要给他们交钱！”

阿米尔沉默不语。他想起了远在家乡的父母，想起了为了偷渡花光的积蓄，想起了海上那段九死一生的旅程。原以为到了美国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这样的生活。“我们能怎么办？”阿米尔叹了口气，“报警吗？我们连合法身份都没有，警察一来，我们就完了。”

卡洛斯也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他说：“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去找难民救助组织？他们之前帮过不少人。”阿米尔摇摇头：“没用的，我听说那些组织也被黑帮盯上了，自身难保。”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声。阿米尔看着手中的扳手，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想用这把扳手去教训那些黑帮分子。但理智告诉他，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他放下扳手，走到工作台前，重新开始组装零件。

“阿米尔，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卡洛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离开家乡，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被这些人欺负吗？”阿米尔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卡洛斯。“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相信，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不能放弃，至少现在还不能。”

深夜，当阿米尔和卡洛斯完成工作走出仓库时，城市的街道早己陷入黑暗。他们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米尔抬头看着天空，远处高楼的灯光闪烁，仿佛遥不可及的梦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变得更加艰难。但他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要为自己，为所有和他一样的难民，寻找一丝光明。

回到贫民窟的住所，阿米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黑帮分子凶狠的面孔，还有卡洛斯受伤的样子。他知道，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但他也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必须面对现实，寻找出路。在这个陌生而又残酷的国度，他们只能依靠彼此，在黑暗中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