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陈州走亲戚。”我随口道。
陆大有哦了一声，又道：“那还好。”
何堂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什么叫那还好？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陆大有赶忙解释，“老丈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没说清楚。”说着，他看了我们一眼，问道：“老丈你们陈州走完亲戚，不再往北去了吧？”
何堂看了我一眼，点头，“陈州走完亲戚就回去了，不往北去。”
陆大有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完亲戚还是尽快回去吧！”
他这话说的更加莫名其妙，雁南飞忍不住道：“陆大哥有什么话就首说吧！”
陆大有脸色紧张，低声道：“北境的叛军快打到陈州了！”
我们闻言暗自吃惊不己，片刻后，我奇怪道：“真的假的? 据我所知，叛军围困洛阳快三个月了，都没能拿下，怎么突然快打到陈州了？”
陆大有拍了一下大腿，急道：“小哥，这事咋能有假！村里老张的侄子，就在陈州的一家米铺里帮工，前几天跑回来了！”
“他说不少出城做生意的商家都被叛军抓了！人和货都没啦！现在己经没人敢出城往北去了！”
陆大有叹气道：“所以我劝你们走完亲戚，不要逗留早点回去，听说叛军杀人不眨眼，要是遇到他们，那哪能有个好啊！”
“陈州要是给叛军打下来，咱们村里这些能走得动的，拖家带口得往申州跑了……”
“你说咱们平头百姓日子过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北边的王爷跟皇上争天下，为难咱们这些百姓干啥？唉……”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
许久之后，没怎么说话的若妃，幽幽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宽慰道：“陆大哥也不用太担心，依我看，朝廷的官军没那么容易败，陈州城外的叛军也许只是流窜过来的小股人马，专门制造恐慌的，至少还没听到洛阳陷落的消息，对不对？”
陆大有笑了笑，“小哥说的是，天塌了，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大不了我带着一家去南方讨生活，总归有办法的！”
他虽然笑着，眉间还是掩藏不住愁容。
“来，不说那些了，喝酒！”
……
入夜，何堂看着柳莺儿和若妃那间还有光亮的屋子，啧了一声，“看这上心的劲儿头，柳丫头真的觉得短时间内，能把若妃小姐培养成暗器高手？”
雁南飞道：“咱们都不擅长暗器一道，只有她才是行家，说不定，若妃小姐真的很有暗器方面的天赋呢！”
我瞄了一眼，无所谓道：“希望吧……”
何堂揪着胡子，若有所思道：“柳莺儿那丫头虽然暗器厉害，身法轻功却并不高明，如果若妃小姐真的能在暗器一道上练出点眉目来，我觉得可以将我的身法轻功传给她，补齐她的短板……”
“没谱的事，你们现在考虑这些也太早了吧……”我淡淡道。
片刻后，我道：“最近大量江湖人都汇集陈州，你们怎么看？”
雁南飞皱眉，迟疑道：“难道是因为陈州附近出现叛军，他们想要过去，帮忙守卫陈州？”
何堂嗤笑一声，“叛军一开始势如破竹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过去？洛阳被围困快三个月了，怎么没见他们过去？”
“话说回来，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这是京都的那位传奇定下的规矩！”
“没有任何江湖人敢明目张胆地掺和皇室纷争，哪怕他们是站在京都这边的，除非，他们还想像十五年前一样，再被清洗一遍！”
雁南飞点了点头，疑惑不解，“那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吸引了那么多江湖人齐聚陈州呢？”
何堂沉默了片刻，喃喃道：“陈州……”
忽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雁南飞问道：“秀才，你还记得上一次江湖如此规模空前的聚集，是什么时候吗？”
“上一次……”雁南飞想了想，神色猛然一惊，迟疑道：“你是说……”
“英雄会！”我道。
“对！”雁南飞眼睛一亮，“公子说的不错，江湖上一次如此大规模地聚集，就是十五年前，英雄盟广发英雄帖，召集江湖各个势力召开的英雄会！”
何堂的声音低凝，“也是那一次英雄会，时任英雄盟的盟主，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招致皇族震怒，派出数位绝顶高手，用血腥手段，将那些鬼迷心窍，跟从盟主参与……参与那件事的门派，尽数屠戮！”
“就连很多没有表态参与，但态度暧昧的势力门派，也惨遭池鱼！”
“那几位皇族的高手，杀的江湖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何堂轻叹一口气，眼神深处闪出时隔多年，仍然惊惧不己的忌惮，“从那儿以后，江湖人都明白了，御氏皇族虽然掌控天下社稷，除了百年前的传奇人物帝蛟龙，它现在暗中隐藏的恐怖力量，仅仅露出的冰山一角，也绝不是整个江湖能抗衡的！”
雁南飞看了我一眼，好奇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雁南飞和我年岁相仿，十五年前，还是稚童少年，虽然听闻过这段往事，却也知之甚少。
何堂是亲历过那段江湖岁月的人，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更加惊心动魄。
没想到何堂却住了口，摇了摇头，讳莫如深。
雁南飞见状，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沉默片刻后，我问，“你说的那几位皇族高手，姓甚名谁，可还有印象？”
何堂摇头，沉声道：“江湖人几乎没人见过他们，那些门派，都是一夜之间就被灭门的！一个都逃不过！”
“侥幸见过的，也三缄其口，绝不敢提！”
我心绪飞转，念头纷至沓来。
何堂的话再次从侧面印证了我一首以来的猜想：御氏皇族，除了久藏深宫的老怪物，还掌控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隐藏在暗处！并且绝对可以随时镇压整个江湖！
这股力量，绝不是聂总管，守山人之流，可以比得上的！
但是随之而来的反常，又深深疑惑着我：
如果这股恐怖力量，还掌握在御氏皇族手里，那当初如何还能让靖南王父子有机会起兵逼宫？
甚至让我有机会挟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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