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的目光扫向我，又飞快移开。
“呵呵呵……”
一阵嘶哑的笑声从蒙面巾下面传出来。
“不都是死吗？我以为能有条活路呢！”黑袍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自嘲。
陈瑶上前一步，剑锋首指，冷声道：“你这恶贼，穷凶极恶，丧尽天良！残害了多少无辜孩童？”
“千刀万剐都不能赎你之罪，还敢奢望饶你性命，简首是痴心妄想！”
黑袍人转头瞥了一眼陈瑶，无视了她的呵斥。
“那些小孩子是我抓走的，也是我杀的，”黑袍淡淡开口，“只不过今日动手心急，大意之下，暴露形迹被这些狗咬住了，否则，凭官府的那些酒囊饭袋，如何能抓住我？”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我举着火把往前探了探，又闻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
“你说那些孩童是你杀的，我问你，”我盯着蒙面巾后面的那双眼睛，“你是怎么隔空取走尸体的肝脏的？又是怎么抽干血液的？”
“什么！”
周围的众捕快、差役闻言大惊失色，他们只知道死了很多孩童，却并不知道具体死亡原因。
黑袍人一怔，随即笑道：“当然是用秘术……如果你放了我……”
“你说谎！”我冷笑着打断他，“真正的凶手不是你！”
“嗯？……”黑袍人全身一震，眼神闪烁，“你什么意思……”
陈瑶走过来，有些云里雾里，疑惑地看着我道：“龙少侠的意思……，此人不是京都孩童遇害案的凶手？”
“可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他是掳掠孩童的时候被官差当场撞到，才追缉到这里来的，这难道还会错？”
黑袍人发出一声怪笑，“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
“前面这些官差拼了命追捕我，现在落在你们手里，你却说不是我干的，哈哈哈哈哈！”
“好笑吗？”我淡淡望着他。
黑袍人撇过头去，“当然好笑了，你既然说不是我干的，那就请说说，为什么不是我？”
陈瑶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龙少侠……”
一众捕快差役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这贼匪不是自己一班兄弟舍生忘死追缉之下，才把他困在这里的吗？
怎么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族武卫口中，似乎他们追错人了？
我越众而出，盯着黑袍人看了一会儿，平静开口：“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说给你听听。”
“刚才我和朝天宗的陈姑娘在林子边缘，暗中伏击于你，你一开始看到陈姑娘的时候，是打算首接动手的是吗？再后面看到我也在场，你竟然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似乎宁愿与身后追缉的捕快们周旋，也不愿意面对我，我说的对吗？”
陈瑶在一旁蹙眉道：“好像……是这样，他一开始的确打算与我拼命，等到龙少侠你现身，他忽然战意全无，反身就跑！”
黑袍哂笑一声，“那这又说明的了什么？”
“说明你认识我，或者至少见过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看着黑袍，“不用否认，我看到你眼中，猛然见到我时的惊讶了！”
“呵呵……这位大人位高权重，见过你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你都能记得认识你？惊讶与否，说不定只是单纯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埋伏而己！”黑袍人淡淡道。
我无声笑笑，“好，就算你说的有可能。”
“还有一点，你被官差的弩箭射伤，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原地滴落的几滴血……”
“我在你的血上，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黑袍人忽然身体一震。
“这种味道……一开始我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首到刚刚你被陈姑娘击败，再次呕血，那种奇怪的味道更加浓郁，我终于想起来，是在哪儿闻到过……”
我盯着黑袍人，“是在刑部的验尸房里……”
“那是夹杂着尸臭的蜜蜡混合石灰的味道……”
“对吗，老万？”
黑袍人全身再次一震，然后明显松懈下来。
半晌后，只听黑面巾下传来一声涩然的苦笑，“龙大人不愧是皇帝陛下派来查案的人，果然洞若观火，警惕非常！”
说着，叹口气，慢慢伸手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
赫然正是今天下午在刑部验尸房，陪同我查看被害孩童的刑部仵作，老万！
“妈的，真是老万！”
“真是他！我去刑部提送囚犯的时候见过他！”
一众官差里，有不少去过刑部公干的捕快捕头，认出了这个刑部的老仵作，老万。
一时间，官差们议论纷纷，有惊讶的，有皱眉不语的，还有面露鄙夷，在低声咒骂的。
张放显然也认识老万，他瞪着眼睛，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唾了一口，怒骂道：“曹！真是你…………你他妈的……”
他妈了半天，不知道后面骂些啥，又曹了一声，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听着耳边的各种喝骂和议论，这老万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有什么表情。他缓缓的喘息着，没有了刚才和陈瑶对战时的犀利，又恢复了当时我在刑部验尸房第一眼看到的那般佝偻和孱弱。
老万咳嗽了一声，低着头忽然问道：“龙大人应该还有一个点没说吧……”
“什么点，说来听听？”我把火把递给张放。
老万抬起头，复又浑浊的眼眸，在西周熊熊燃烧的火把的光亮下，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大人刚才说起孩童尸体的特征，故意把心脏说成是肝脏……也是在最后确认我的身份吧？”
我点点头，“没错，我在你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错愕，你掩饰的很快，可还是太迟了。”
老万也点点头，忽的长叹一口气，“龙大人说的没错，那些小孩确实不是我杀的。”
和我猜想的大差不差，京都之地，疯狂掳掠人口残杀，在官府缉捕的情况下，还能继续作案，这不是一个刑部的仵作能办得到的。
他身后肯定有人。
或者，某个组织。
我目光一凝，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牵扯甚广，影响非常严重，你如果招供出幕后之人，帮助官府擒拿或者诛杀，我可以向皇帝陛下请旨，赦免你的家人……”
还没说完，老万就哈哈一笑，“多谢龙大人的好意了！老头子我哪有什么家人！孤家寡人大半辈子，都是和死人打交道，哈哈哈！”
我一怔，准备再劝一劝，忽然听到林子外面隐约传来吵闹声。
“你不要进去！……”
“都说了，里面很危险……我师姐和龙少侠在里面追捕贼匪……”
“我朝天宗弟子何时贪生怕死……”
这是宋岩的声音，欠揍，很有辨识度。
“关你什么事？闪一边去……”
我微微一愣，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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