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峤神色冷峻，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开始拼。"
望着满地狼藉的拼图碎片，夏晴川小嘴高高嘟起，活像能挂住油瓶。
柳云峤瞥见她这副模样，冷硬的眉眼难得松动，偏过头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不受控的笑意。
这根本不是她拼的。
她悄悄在网上重金雇了位拼图大赛冠军，让对方连夜赶工完成这幅作品。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柳云峤指尖掀起碎片的瞬间，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摇摇欲坠。
夏晴川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了然，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拼图于她而言，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既看不清乐趣，也找不到门道。
但此刻散落满地的碎片，却像无数道尖锐的质问，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她攥着衣角手抖，强撑着与柳云峤对视，却哑然失语。
他眉眼冷峻，朝伙计甩出命令："去楼上，把苏瑶叫下来！"
伙计吓得一哆嗦，连应"是"，跌撞着往楼梯口跑去，脚步声在寂静厅内格外刺耳。
苏瑶用手背胡乱蹭去额角的冷汗，脚步虚浮地顺着楼梯挪了下来。
苏瑶在最后一级台阶踉跄站稳，喉咙发紧地挤出一句："师父，找我何事？"
柳云峤指向柜台那堆零乱的拼图："拼出来。"
“好的，师父。”
苏瑶踱步至柜台前，指尖随意拨弄散落的拼图残片，一眼便认出这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这显然是缩小比例的现代复刻品，塑料材质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苏瑶指尖如蝶，在狼藉的拼图堆里翻飞，残影交错间，拼凑的速度令人咋舌。
柳云峤倚在雕花椅上，眯起的眼尾闪过寒光，指节无意识叩击扶手的节奏越来越急。
当苏瑶将最后一块拼图嵌入空位时，他突然起身，红木椅在青砖地面划出刺耳的长响。
柳云峤袖中匕首滑落，冷光抵住低头查看《清明上河图》拼图的苏瑶后颈。
人潮熙攘，市井喧嚣，虹桥飞架，漕船穿梭。
柳云峤慢悠悠摸出怀表，开盖瞥了眼指针，嘴角勾起一抹笑：“六分钟，分毫不差。”
他偏头看向夏晴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晴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夏晴川紧咬后槽牙，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目光几乎要将对方灼穿。
要她低头承认苏瑶技高一筹？简首比剜心还难。
她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女，怎能在众目睽睽下，败在土里土气的野丫头手上？
夏晴川皱着眉头，指尖狠狠揪紧裙摆上的珍珠流苏，声音尖锐得划破凝滞的空气：“外公，这场比试根本不公平！她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柳云峤端起茶盏轻抿，杯沿掩住眼底的冷意，瓷盏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输不起就污蔑他人？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夏晴川如鲠在喉，涨红着脸哑口无言。
她气鼓鼓地瞪着苏瑶，脸涨得通红，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像是被挑衅的困兽。
她目露疯狂，咬牙道：“我要和苏瑶比化妆、服装搭配，让她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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