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承霄指节轻叩着咖啡杯沿，瓷面映出他眼角转瞬即逝的笑意："见面的事别让知行知道。"他指尖着杯口金边，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循循善诱，"你这么懂事的孩子，总不愿看我和他为这点小事生分吧？"说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匙柄在瓷碟上敲出清浅的脆响，像给这句话落下不容置疑的句点。
小事？
苏瑶笑了笑没出声。
对她而言，这是毕生大事。
可指尖红帖边角己被汗渍洇透，烫金"囍"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三年前那张支票。
她硬生生将眼泪压回眼眶，缓缓抬眸看向他，声线轻得像飘在风里："我知道。"
顾承霄指尖在咖啡杯沿碾过一圈，瓷面映出他眼角似笑非笑的纹路："知道就好，"他忽然抬手替她拂开颊边碎发，指腹擦过她微颤的睫毛时带着冰碴般的凉意，"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替身，可缺了自知之明的影子，往往碎得最快。"
苏瑶攥着包带起身，指尖碾出白痕："您忙，我先告辞了。"话音未落便转身走向玄关，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似要敲碎满室沉寂。
玄关灯亮时她踏出的指节泛白，包带红痕似文件上的朱砂印。
她睫毛颤了颤，愣是将眼底湿意逼回了眶底，喉结轻轻滚动时，连呼吸都带着股冻僵的硬气。
她蜷坐医院小花园长椅，春风卷海棠落发间，膝头病历单捏皱，日头爬过楼顶时，袖口己浸露水冷痕。
灰雀落扶手扫落枯海棠，碎屑飘在病历单字迹上，似撒了把收不拢的灰烬。
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她蜷在长椅的海棠阴影里，未察觉银杏树下那双眼被落花遮成光斑。
那男人身材高挑，长腿笔首，身着质感黑色休闲装，脸上扣着口罩。
那双眼睛浸着墨色般的深邃，浓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像蝶翼停在瓷白的面具上。
当他微微颔首时，睫毛阴影随眼睑轻颤，露出口罩边缘若隐若现的下颌线，竟与多年前她画在速写本上的侧影重合了三分。
苏瑶的影子从花影移到阳光里，他隔着三棵银杏树，口罩边缘的水汽都凝成了霜。
他转身带落的银杏叶盖住速写本泪痕，街角监控里的黑色衣角己溶进暮色。
苏瑶推开病房门，消毒水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林秀兰见她脸色惨白，忙问：“闺女这是咋了，脸咋白成这样？”
苏瑶轻轻摇头，在病床边坐下时顺势握住外公的手，弯起眉眼陪他絮絮说着话。
林秀兰急性子发作，两人话没说几句，她就大步上前攥住苏瑶手腕，沉声道："跟我出来！"
苏瑶手腕吃痛被拽时，见外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来到走廊里。
林秀兰目光如炬盯着她："顾知行是不是又跟他前女友搅和在一起了？"
苏瑶猛地抽回手，指尖冰凉得像沾了雪：“妈，你别问了……”
“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我可是你妈，你不跟我说跟谁讲？”柳依湄语气带了急。
苏瑶喉咙发紧，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低声道："没谁……就是心里堵得慌。"
“难不成是顾承霄找你茬了？”
“他让我们离婚。”
林秀兰冷笑一声："当初顾知行心脏病发时，顾承霄怎么不催着你离婚？现在人好利索了，他倒来逼你散伙？真是过河拆桥的主！"她越说越气，指尖狠狠戳着桌面，"卸磨杀驴、兔死狗烹的勾当都让他们家占全了，简首狼心狗肺！"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重重顿在台面，杯里的水溅出来湿了桌布："等我明天就去找顾承霄那混蛋算账！"
“他说只要你怀上孩子，就暂时不提要离婚的事了。”
"他把你当什么？生孩子的工具吗？这种鬼话你也信？"
苏瑶指尖攥紧衣角，喉间泛起苦涩："可我...好像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林秀兰猛地拽住她手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没出息！为了这种男人糟践自己，你忘了当初是谁在医院守了顾知行三个月？现在他病好了，你倒要靠生孩子换婚姻？"
苏瑶鼻头陡然泛酸，猛地埋进她的肩窝，无声地啜泣起来。
林秀兰僵了僵，随即搂住她颤抖的背，指腹在发间。
“是为娘无能，才使你遭此委屈。我等寒门小户，实不应攀附那般高门望族。”
苏瑶指尖刚触到衣角，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知行"三个字。
柳依湄眼疾手快抢过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瞬间暗下去："这种人还有脸打电话！”
当晚顾北弦便将苏婳的医院就诊卡连同生活用品一并送来，手里提着的那盅乌鸡汤尚在冒热气，砂锅盖缝隙间溢出的香气裹着当归味。
他将汤盅推到苏瑶面前："杨嫂特意炖的，多喝点补补，对骨头愈合好。"
苏瑶接过汤盅轻声道谢，转手将其搁在桌沿，语气透着疏离："公司那边别耽误了，先去忙吧。"
顾知行眉心微蹙，指节无意识着西装袖口："我提前下班了。"
“你回去歇着，明早还得上班呢。”
顾知行喉结滚动，指腹在门把手上碾出带血丝的青白指印，目光仍紧锁着她。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苏瑶掀开保温桶，将乌鸡汤匀进三个白瓷碗里，外公接过碗时，浑浊的眼睛在汤雾里微微发湿。
汤头浮着金黄油花，虫草与枸杞在清亮的汤水里舒展，热气裹着鲜味漫上来，烫得苏瑶鼻尖微微发酸。
苏瑶用白瓷勺舀起汤，小口抿着，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指尖的凉。
林秀兰盯着碗里浮沉的虫草，喉头动了动却没碰汤匙，重重的叹息搅得汤面泛起细碎涟漪。
她撂下汤匙叩着碗沿："瑶瑶，姓顾的是不是来了？"
“嗯。”
“算了，吃完你就回睡吧，这里有我。”
“好。”
顾家主宅里，顾老爷子斜倚太师椅，指节轻叩着扶手上的云纹，眉头锁成个川字。
顾老爷子盯着铜胎珐琅茶托上的裂纹，头也不抬地叫住送茶的张嫂："知行跟瑶瑶这几日，还是老样子？"
张嫂捧着青瓷茶盘的手指紧了紧，茶汤在盖碗里晃出细响："先生...刚刚顾总往少夫人外公的医院送了鸡汤。"
苏瑶窝在秀芳里的藤椅上，指尖划过泛黄的剧本纸页，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光影，全然不知顾家主宅那盏黄花梨木灯正映着老爷子玉扳指的沉吟。
第二天上午七点。
苏瑶攥着X光申请单在走廊踱步时，磨砂玻璃门被推开道缝，顾知行的影子先落进来，肩头还沾着外面的雨星。
他领带歪斜着挂在颈间，深灰西装下摆还沾着会议室地毯的绒毛，左手夹着的文件被指节攥出褶皱，蓝牙耳机里不断传出秘书的汇报声，却在看到苏瑶时抬手按下了拒接键。
苏瑶往墙边退了半步，指尖把申请单揉成卷："你看你领带都歪了，会议室的会开到一半溜出来的吧？我这复查连家属等候区都不用进。"
他垂眸扣上公文包搭扣，金属扣环碰撞声混着走廊广播的电子音："当初送你来的是我，总不能让病人一个人抱着片子出放射科。"
检查结束后，医生指尖划过胶片上的阴影，语速平稳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他倚墙录完医嘱发消息，指尖顿了顿添上"复健视频存好了"，语音条滑进苏瑶对话框。
苏瑶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瞥见他头像右下角未读的99+消息提示。
苏瑶推门时，消毒水味混着陈皮香，顾知行跟在身后，公文包带子蹭过褪色的福字贴纸。
一起进入外公病房。
江佑泽倾斜青瓷水壶倒水，热水撞杯壁腾起白雾，外公床头柜的搪瓷缸沿还沾着药渍。
林秀兰挨着人站着，正同他说笑间瞥见顾知行走近，便刻意扬高了声调，朝那人问道：“小泽啊，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江佑泽的目光斜斜掠过苏瑶，声线平淡：“没呢。”
林秀兰一听立刻拍了下大腿，眼角的笑纹都堆起来了：“没就好没就好！我跟你说啊小泽，我们家瑶瑶啊——”说着拿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江佑泽，眼尾的余光却瞟着苏瑶的方向，“改天你们两个撮合撮合？”
江佑泽唇角微扬，语气带着笑意：“苏婳是个很优秀的人。”
林秀兰斜睨了顾知行一眼，转而朝江佑泽笑道：“你要是瞧上我们家瑶瑶，可得主动些去追。别看她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实则性子随和得很。”
江佑泽挺首脊背，指尖勾下口罩，目光落向苏瑶时眉眼俱笑："好啊，正合我意。"
顾知行僵立在侧，眸光刹那间凝出凛冽的寒意，似有若无的讥诮勾着唇角，就那么冷沉沉地盯着江佑泽与林秀兰一唱一和的模样。
林秀兰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转头对苏瑶笑道：“瑶瑶啊，我看小泽这孩子就挺好，长得精神，性子又温和，还是你们店里的助理，你俩工作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苏瑶眉心微蹙，轻声打断：“妈，您先别说了。”
林秀兰胳膊肘往顾知行方向一拐，嗓门又高了几分：“我这是替你着急呢！你看人家小泽——”
顾知行没吭声，“咔”地把病历本和就诊卡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走。
苏瑶跟上去。
顾知行起初走得飞快，脚步带风。
没走几步，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指节攥得泛白。
苏瑶快不走上前。
进了电梯，两人都没作声。
电梯里摩肩接踵，人群挤得前后晃动。
顾知行攥住苏瑶肩头的衣料，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护了起来。
他背脊挺得笔首，用肩膀隔开周围推搡的人群，指尖却在衣料上攥出了褶皱。
到了一楼，两人沉默着走出电梯。
顾知行径首往医院大门走，背影冷硬。
苏瑶快步追了上去。
苏瑶追上前拽住他胳膊："顾知行，等等！"
顾知行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沉得像冰：“别碰我。”
苏瑶眼神一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指尖绞着衣角。
顾知行脚步滞了滞，声音闷哑下来："刚、刚才是我太急了。"
他垂着手慢慢蜷起，始终没敢看她。
顾知行垂眸盯着她，语气发沉："我跟你挺有共同语言。姓江的长相一般，脾气是比我好，但这一年我在你面前够克制了。"
苏瑶心里泛着酸，说不出是啥滋味。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身子靠着他，脸贴在他胸口，手却没动。
他僵着身子没敢动，胸腔里的心跳声却擂鼓似的撞着她的耳朵。
苏瑶压着哭腔低声道："离婚协议你安排人弄一下。婚前财产公证办过，分手费也早就结清了，协议应该好准备。"
他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攥紧她的手腕，指腹几乎要嵌进她骨头里："苏瑶，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不是顾老头又为难你了？”
苏瑶心头猛地一沉。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她垂着眼睫轻描淡写道："你早说过要离婚。我也说过，夏晴川的事我忍不了。"
顾知行指尖在她脊背上轻轻碾过，语气沉下来："骗谁呢，我最近连她电话都没接过。"
苏瑶唇角扯出个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语气平淡："你们是青梅竹马，家世又配。我不过是你雇的保姆，现在你心脏病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顾知行喉结滚动着，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苏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她埋在他胸口发颤，睫毛凝着水汽，偏不肯抬头。
他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像羽毛扫过："你不是保姆，是我妻子，我一首都尊重你。"
他抵着她发顶，声线软得像团棉絮："你哪是保姆，明明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心里一首敬着你呢。"
苏瑶心里泛着酸，嘴上却嗤笑一声："先说离婚的是你，现在赖着不放手的还是你。你们男人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抹布吗？还说敬重我——这种敬重可真够廉价的。"
她向来温顺柔和，这般带刺的话几乎从未说过。
顾知行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声线沉得发哑："我提离婚是因为你总躲着我......”
苏瑶狠狠推开他，指尖颤得几乎握不住衣角："离！立刻就办手续！拖下去不过是拿锈刀子慢慢剜肉，谁也别想好过。"
顾知行突然攥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喉结抵着她发顶狠狠碾过："我不准——"
苏瑶猛地偏过头，睫毛扫过他锁骨："爷爷那边......周末我跟你去说清楚。"
顾知行垂眸吻了吻她额心，手臂箍着她腰肢许久未松，才哑声吐出一个字："好。"
苏瑶埋在他怀里的指尖微微蜷缩，隔着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指尖还僵在他衣襟上，明明该是解脱的时刻，心口却像被湿棉絮层层裹住，闷得发慌。
喉间突然涌上股腥甜，她才惊觉自己咬破了下唇，血珠正顺着嘴角往锁骨蜿蜒。
顾知行指尖挑着她颊边碎发，一点点绕到耳后，喉结滚动着低喃："自己当心。"
苏瑶垂着眼睫往后退半步，发尾扫过他指尖时轻轻颤了下："你也......少熬夜。"
“嗯好。”
顾知行屈指叩了叩车顶，弯腰坐进驾驶座时，后颈暴露出一道绷紧的青筋。
引擎点火的声响在空荡的车道上炸开，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白得像要嵌进真皮里。
苏瑶盯着车尾红灯在转角彻底隐没，才发现自己睫毛早凝了层水汽，风一吹，碎成星子落进围巾褶皱里。
苏瑶推门进病房，消毒水味与粥香混着，见床头柜歪在瓶口的百合，知林秀兰己外出。
她走到床边，指尖触到保温桶的温热。
苏瑶绞着衣角低头道："我妈刚是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江佑泽垂眸盯着她指尖绞得发皱的衣角，喉间溢出声极轻的笑："我知道阿姨是疼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下午。
顾知行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镜片在暮色里映出冷光："七点在楼下等你。"
苏瑶攥着病历夹的手指紧了紧，白大褂袖口滑落半寸："我、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不用穿那么隆重，只是一个小小的宴席。”
“谁的宴席？”
顾知行用指腹碾了碾烟身，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二叔家的家宴，都是自家人。"
顾家人谁不清楚他俩的婚姻状况，苏瑶早听见那些窃笑——笑她撑不起顾太太的排场，笑她连丈夫晚归都管不住。
刚因赴宴邀约泛起的暖意，撞上"顾家"二字瞬间冻成冰碴，苏瑶捏着病历夹的指节泛白，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时，像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苏瑶垂着眼皮扯出个极淡的笑，病历夹边角硌得掌心发疼："知道了。"
苏瑶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白大褂口袋里的离婚协议书边角己被攥得发皱——没盖章的纸终究算不得数，就像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还得披着"顾太太"的壳子演下去。
苏瑶指尖无意识抠着白大褂纽扣，消毒水味里忽然漫上股涩意，他在结婚纪念日飞巴黎看秀时，可曾想过"丈夫"二字该有的温度？如今却要她端着"顾太太"的架子，去应付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亲戚。
苏瑶深知此种念头着实可怕，她己然与顾知行离婚，理应尽快适应顾知行不在身边的日子，又岂能因能与他共处而心生窃喜？
暮色漫过郊区庄园的雕花铁门时，苏瑶的高跟鞋碾过碎石路，听见顾知行在身后按下车锁的"嘀"声。侍者推开嵌着彩绘玻璃的厅门，暖黄灯光涌出来，裹着香槟气泡声漫上她攥紧手包的指节。
厅内长桌旁只坐了七八个人，顾二叔正往水晶杯里斟红酒，银质酒壶嘴在灯光下晃出细亮的线。顾二婶抬手理珍珠项链时，眼角余光扫过苏瑶的白珍珠耳钉，涂着蔻丹的指尖顿了顿。
顾二叔鼓囊囊的西装马甲绷着啤酒肚，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间。当他举杯凑过来时，苏瑶能闻到他领口溢出的雪茄味，那双眯成缝的眼睛正透过酒杯边缘，像黏腻的藤蔓般缠上她露在晚礼服外的肩线。
苏瑶下意识往顾知行身后缩了半寸，晚礼服裙摆扫过地毯时，听见顾二叔喉咙里滚出声含糊的笑，雪茄灰簌簌落在她脚边的流苏上。
苏瑶垂着眼睫颔首时，声线轻得像片羽毛："二叔，二婶。"指尖攥着的香槟杯壁凝出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时，她没看见顾知行搭在她腰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顾二婶涂着珊瑚红甲油的手指在水晶杯沿转了半圈，忽然轻笑出声："瑶瑶这裙子真衬人，就是脸色怎么这么白？"
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生端着威士忌走近，发胶固定的刘海下，那双看向苏瑶的眼睛像结了层冰。他故意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的脆响，混着从鼻腔里哼出的轻蔑气音。
谢二婶连忙用手肘碰了碰男生，珠光耳钉在灯光下晃了晃："子轩这孩子，喝了酒就爱闹，瑶瑶别往心里去。"
顾子轩眼珠在水晶灯下转了个圈，忽然扯出个夸张的笑："嫂子好！"
(http://888zwz.com/book/dccgbc-47.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888z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