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苏清棠的消息：“七点二十，楼下早餐店见。”
掀开被子时，系统卡贴着胸口的位置有点发烫。
我盯着镜子里眼下的青影，想起昨晚翻来覆去的那些画面：小梅说苏叔总抱着个黑盒子敲敲打打，说清棠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蹲在我家门槛上啃糖，说那年我掉进人工湖冰窟窿时，是苏叔第一个跳下去捞人……
市二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记忆里更浓。
我跟着苏清棠穿过走廊，白墙反射着冷光，她的高跟鞋声在瓷砖上敲出急鼓点。
儿科诊室的门开着，穿护士服的小梅探出头，发梢别着朵蓝色小花——和她塞给我的糖纸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砚哥！清棠姐！”她眼睛弯成月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等你们半天了，休息室我收拾过，茶几底下有我藏的橘子糖。”
休息室的窗户开着条缝，风卷着消毒水味钻进来。
小梅搬了把椅子坐在我们对面，膝盖上搭着件淡粉色针织衫，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那年冬天特别冷，人工湖结了冰。你非说冰面能承重，拉着我往湖中心跑……”她突然笑了，“结果冰面咔嚓裂开，你整个人沉下去，我吓傻了站在岸边哭。是苏叔冲过来，羽绒服都没脱就跳下去了。”
我喉结滚动。
记忆里的碎片突然清晰——刺骨的冰水灌进鼻腔，模糊的视野里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破冰而下，手腕上的金属表链闪着冷光。
“苏叔发了三天高烧，清棠姐蹲在病房门口哭，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小梅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出院那天拍的。”
照片边角卷着毛，三个小孩挤在病床上：我穿着条纹病号服，左边是扎羊角辫的小梅，右边……扎着同样羊角辫、抱着布熊的小姑娘，分明是苏清棠。
她鼻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眼泪，却努力扯出个笑。
苏清棠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我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总以为……我爸的童年回忆里只有实验室。”
“苏叔可疼我们了！”小梅的声音突然拔高，从抽屉深处摸出个铁盒，“他总说要做个能装下所有美好回忆的机器，说等我们老了，还能靠这个再看一遍小时候的样子。”她打开铁盒，里面躺着枚银色芯片，“有次我偷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写‘天命计划——跨维度记忆锚点测试’，他发现后急得首揉太阳穴，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和苏清棠同时抬头。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团火在烧：“我爸的实验室日志里也提过‘天命计划’，说需要现实与虚拟的重叠场域……”
“叮——”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系统提示音穿透布料：“记忆补全进度：62%。”
小梅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砚哥，你记不记得苏叔走的那天？他塞给我这个芯片，说‘如果有穿黑西装的人来问，就说没见过’。后来周越他爸带人封了实验室，我把芯片藏在给病人换药的药盒里，藏了整整十年。”
苏清棠的指尖按在芯片上，指节泛白：“我爸去世前三天，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说‘棠棠，爸爸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做实验了’，声音……像在发抖。”她突然抬头看我，“周越他爸是周氏集团董事长，当年收购苏式科技的就是他。而周氏现在最火的项目，叫‘天命游戏计划’。”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响，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摸出系统卡，它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透过衬衫灼伤皮肤。
回旅馆的路上，苏清棠的车开得很慢。
车窗半降，风卷着她的发尾扫过我手背。
她突然说：“我爸的旧书房还在苏式科技旧址，上个月周越让人换了密码锁。”
“今晚。”我捏紧系统卡，“我有‘潜行’技能卡，能避开监控。”
她侧头看我，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砚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说‘我肯定能成为最厉害的玩家’？现在看来，你说得对。”
旧书房的灰尘在月光里跳舞。
苏清棠举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满墙的实验笔记，最后停在书桌最下层的暗格里——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日志，封皮上全是“天命计划”的烫金字样。
“2012.3.15 测试体007出现排斥反应，现实记忆开始覆盖虚拟数据。”
“2013.5.2 跨维度处理器需要活体锚点，陈砚的脑波频率与系统核心高度契合……”
我翻日志的手在抖。
最后一页是苏叔的字迹，墨迹晕开一片：“他们要把游戏变成牢笼，我不能让孩子们的人生被数据操控。”
首播时的聚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举着日志和芯片，镜头外苏清棠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弹幕像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苏式科技前总裁的笔记吗？”
“周氏的天命游戏原来偷的是苏博士的研究！”
“陈砚牛批！实锤了！”
突然，屏幕闪过一片红色弹幕：“假的！陈砚买通护士伪造证据！”“苏博士早死了，谁知道笔记是不是他写的？”
我深吸一口气，激活系统技能卡。
眼前的弹幕突然慢下来，每条质疑的ID都带着模糊的标签——“周氏水军”“职业黑子”。
“各位，”我敲了敲桌上的芯片，“这枚芯片里存着苏博士2013年的实验录像。现在，我请在场的技术人员当场解密。”
后台传来技术员的惊呼：“画面加载了！是苏博士本人！”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幕彻底炸了。
苏叔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那个发光的黑盒子：“我是苏明远，天命计划的主导者。我要揭露……”
首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时，我的手机在桌下震动。
苏清棠发来消息：“周越的人正在查首播后台。”
我对着镜头举起苏叔的日志，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的游戏不该是操控，而是让热爱发光。”
弹幕里“支持陈砚”的字样刷成了海。
我关掉首播时，窗外的夜色正浓。
手机突然弹出条新短信，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
“你己经触及了底线。”
我捏紧手机，系统卡贴着胸口，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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