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我有些诧异。
贩卖人口，自古有之。
哪怕是现在，各国边境都有私下的奴隶买卖。
这些人口的贩卖，大部分是关外苦寒之地抓来的蛮族，小部分是各国的战俘，也有极少数在本国犯了重罪，被抄家充奴籍的人。
这几类人口贩卖，是世间默许的，甚至是半公开的。
因此在靠近边陲的一些世家大族里，或者有点权势的人家，蓄奴是很常见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不为世人所接受的人口贩卖，那就是歹徒贼匪，掳掠良家百姓，贩往他乡。
掳掠的目标，基本都是女人和孩童。
因为女人和孩童的价值最高，女人可以生育，孩童可以卖给没有没有孩子的人家当养子。而且女人和孩童也最好控制，不像成年男子会激烈反抗。
京都这些被劫掠的孩童，按理说应该是贼匪手中卖钱的好货物，生怕病了、死了，砸在自己手里。可是贼匪并没有把孩童贩运走，而是杀死了这些孩童！
这样看来，确实不像人口贩卖的贼匪作案。
“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杀人，挑衅官府？”我疑惑道。
御璟摇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没那么简单。”
说着，眼中怒意掩藏不住，“事发后，京兆府到处张贴告示，各家看好自己的孩子，也派出大量捕快和差役查找线索，缉拿贼匪……”
我嗯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抓到凶手就能审问……”
忽然，御璟声音拔高，怒气丛生：“京兆府的这帮废物！查了数天，凶手没抓到一个，城中又有好几个孩子失踪！”
“昨天上午御史言官当朝弹劾京兆府尹渎职，隐瞒不报，我才知道此事！现在整个京都有孩童的人家都人心惶惶！”
京兆府尹隐瞒不报，我多少能理解。
毕竟自己治下出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如果不在上头知道之前抓到凶手，肯定没办法向上交代。
我倒是惊讶凶手的胆量，掳掠孩童屠杀，这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败露，明知道官府正在搜捕，竟然还敢顶风作案，这明摆是对官府赤裸裸的嘲讽，对朝廷的蔑视！
也难怪御璟动怒。
我沉吟了一会儿，不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缉捕凶手吗？”
御璟点头，“是这个意思。”
我有些为难道：“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
“凶手再狡猾，京兆府，刑部，大理寺，擅长刑侦勘验的办案高手应该不在少数吧？只要查到人在哪里，还能抓不住他？”
“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若是贼匪凶烈，官府抓捕力有不逮，我可以帮忙。只是……”
我苦笑一声，“只是，这查案的事情，术业有专攻，我一个外行，对此属实一窍不通啊！”
没想到御璟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陌兄先不要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练剑的御绡，压低声音；“若是普通贼匪，自然不需要来麻烦陌兄……”
不是普通贼匪？
我挑了挑眉，听他继续说下去。
“昨夜刑部来报，仵作查验了那些小树林里收敛回来的孩童尸体，发现……”
御璟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发现……那些死去的孩童，外表没有任何伤口，腹内心脏却不翼而飞，全身血液也被抽干！”
我目光一凝。
心脏缺失？
血液也抽干？
御璟对上我的目光，“刑部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死因，报上来之后，有人认出，这种诡异手段，似乎是……是……”
“魔教的手段。”我接话道，淡淡一笑，“没什么好避讳的。”
“我并没有怀疑陌兄的意思……”
“我明白，”我摆摆手，“陛下不用解释。”
取用活人五脏，抽血，看起来的确像是邪魔歪道的手段。
但是这个邪魔歪道，并不一定是指魔教，也就是我们明王教，也可能是其他一些修炼邪术的江湖邪修。
练武练功，万变不离其宗。
除却外在招式，都是武者呼吸吐纳，体内真气运行周天，逐步提高。虽然根据个人天赋、体质等因素影响，这个提高速度也快慢不一，但是总归还是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的。
在此之外，还有一种练功路数，那就是取活人精血、脏腑，加以特殊方法炼制服用，短时间内就能实力暴涨！
人乃万物之灵，按照道家的说法，人体内自成世界，精血、内脏，都是人呼吸天地灵气汇聚的精华。
因此，自古以来，一首就有一小部分丧心病狂的人，不满足于正常的功法修炼，想要剑走偏锋，另辟蹊径，通过这种有伤天和的速成方法，达到实力恐怖增长的目的。
这世间，不按常理速成的功法，大都手段残忍，骇人听闻。
不说其他，阴阳轮转的一个绝技就是生抽活人血液……
我现在明白御璟为什么专程过来找我，想让我出面调查这件事的原因了。
因为我本来就是魔教出身，对这些旁门左道的邪修手段，最是清楚不过。
忽然，我刚想问，为什么不派影卫去，上次那个实力恐怖的紫衣女子夜袭皇宫的时候，不少影卫赶来，我可是清楚察觉到其中好几个人的气息，虽然比不上老太监，但是也相差不多了。
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上次那个闯入皇宫的紫衣女子，何尝不是一种警醒？
让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现在这皇宫内，除了常年待在武库的老怪物，似乎并没有什么能独当一面的绝顶高手。
老太监就不说了，实力虽然确实强悍，但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超绝。
一众影卫，平均实力都很不错，放在外面，各个几乎都有江湖上地榜的实力，有好几个快要比肩老太监了。
对，差点忘了，还有当初跟御绡去武库，山阶上遇到的那个神秘守山人，虽然没有全力出手过，我猜测实力应该不在老太监之下。
但是这对统治大梁的御氏皇族来讲，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点实力防守皇宫己是捉襟见肘了，再往外派遣执行任务……若是再有像那个紫衣女子一般的绝顶高手来犯，除非老怪物出手镇压，否则，没人其他任何一个人可以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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