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大被梧桐叶染成金褐色，阳光透过叶隙，在“梧桐大道”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苏枕月抱着一摞建筑模型材料，走得有些吃力。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头，风吹过时，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不是热的，是刚才帮室友搬画架时，被太阳晒得有点晕。
“枕月！等等我！”身后传来闺蜜夏星的声音，她抱着两杯冰奶茶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汗，“说了让你等我一起，你偏要自己搬，瞧你脸白的。”
苏枕月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轻轻喘了口气：“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声音细软得像棉花糖，“对了，下午的建筑史课，你帮我占座了吗？”
“放心，老地方。”夏星戳了戳她的脸颊，“不过说真的，你这‘病美人’人设能不能偶尔崩一下？上次运动会 relay 跑最后一棒，谁能想到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枕月脸颊微红，正想反驳，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地砖绊了一下——怀里的模型材料“哗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根细木条首首滚向路中央，眼看就要被一辆自行车碾到。
“小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精准地捞起那根木条。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阳光下闪了闪，与他白衬衫的袖口形成干净的对比。
苏枕月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生很高，身形挺拔，黑色碎发下是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疏离的压迫感。他手里还提着台笔记本电脑，背包上挂着个低调的金属挂件——是A大计算机系的“卓越程序员”奖杯同款缩小版。
是顾砚棠。
建筑系女生宿舍私下排过“A大男神榜”，顾砚棠常年稳坐第一。计算机系学神，大一就发表过顶会论文，据说家境优渥却极少张扬，性格冷淡，是出了名的“冰山”。苏枕月只在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见过他一次，当时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声音清晰冷静，和现在这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谢、谢谢学长。”她慌忙蹲下身捡材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递过来的木条，像被电流击中般缩回，脸颊瞬间更烫了。
顾砚棠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捡起散落的卡纸和胶水。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顾砚棠！你怎么在这儿？”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安静。
林今宇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筐里还放着个篮球，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笑容像向日葵般灿烂。他看到苏枕月，眼睛一亮，立刻跳下车：“哎？这不是建筑系的苏枕月吗？上次系里联展，你的‘光影教堂’模型惊艳全场啊！”
林今宇是经管系的系草，性格开朗，朋友遍布全校，和顾砚棠是室友（据说是强行搬进顾砚棠宿舍的）。苏枕月对他有印象，上次联展结束后，他还特意过来夸过她的模型细节。
“林学长好。”她小声回应，手里还攥着顾砚棠递来的胶水，指尖微微发烫。
顾砚棠己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捡好的材料递给苏枕月，语气平淡：“下次走路看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林今宇一把拉住：“别急着走啊！晚上宿舍聚餐，你答应了的！”他转向苏枕月，笑得更热情了，“枕月，要不要一起来？就在学校东门的‘老地方’火锅店，我们宿舍人都超随和的！”
苏枕月刚想婉拒，就听见顾砚棠淡淡开口：“她下午有建筑史课，老师点名很严。”
林今宇：“？” 他挠挠头，“你怎么知道？”
顾砚棠没回答，只是看了苏枕月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身走进了旁边的计算机楼。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道未写完的算法。
苏枕月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胶水突然有点烫。他怎么知道她下午有课？
“奇了怪了，”夏星凑过来，小声嘀咕，“顾学神不是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怎么会知道你的课表？”
苏枕月也不知道。她只觉得，刚才顾砚棠弯腰捡材料时，背包侧面露出的一角——好像是本建筑设计杂志，封面正是她上次联展的模型照片。
风又吹过梧桐道，卷起几片落叶。苏枕月捏着那瓶没开封的冰奶茶，突然觉得，这个秋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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