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结束得比预想的晚。季柠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军区医院大门的，身上还穿着那套干净利落的文工团练功服——白衬衫，深蓝色长裤，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敲病房门。
“进。” 里面传来魏巡低沉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手里顺路买的几个红苹果和一个军绿色铝饭盒：“排练刚结束，我……我婶今天给你煮的鸡汤，还加了点党参，说补气……那个，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不太敢首视他。
“还好。” 魏巡放下报纸，目光却像粘在了她脸上，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目光让季柠更不自在了。她绞着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魏巡……那个……我昨天晚上……睡得……是不是特别不老实？有没有……有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问完，耳朵尖都红透了。
魏巡没有立刻回答。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甚至微微蹙了下眉头，营造出一种难以启齿的氛围。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甚至还“虚弱”地调整了一下靠姿，让自己的伤处看起来更“可怜”一些，故意吸了口凉气，仿佛牵动了伤口。
季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这反应……难道她昨晚真的……？！天哪！
“是有点……” 魏巡看她，“你睡觉……确实不怎么老实。”
“翻来覆去的……” 魏巡继续控诉，眼神带着点“委屈”，“好几次……胳膊腿乱甩，差点把我从这张病床上挤下去……” 他拍了拍身下的床铺。
“还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部位，“你那条腿……昨晚……好像……不小心……压到我伤口好几次……啧，当时疼得我……”
“啊？！” 季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惊恐和自责，“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睡觉是有点……有点不老实！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伤口……伤口是不是很疼？有没有裂开？要不要叫医生看看？都怪我！” 她急得语无伦次，伸手就想按铃。
“咳……” 魏巡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动，赶紧按住她要去按铃的手“不用叫医生……没有裂开，就是……有点麻，还有点……嗯，心理阴影。”
季柠这才回过味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
“魏巡！” 她气急败坏地抽回手，小脸涨得更红，“你……你骗我？！” 她跺了跺脚。
“没全骗。” 魏巡坦然地迎着她控诉“你睡觉……确实不太老实。” 他指了指那张靠墙的行军床，“而且……昨晚，”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确实是你自己，迷迷糊糊地……爬、上、来、的。” 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 魏巡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但是抱着你睡……感觉……还不错。”
“你……你……” 季柠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她转身就要走，这地方她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嘶……”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怎么了？” 她迅速回头，“是不是又扯到伤口了？还是……还是我昨晚真的压坏了？很疼吗？”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他的伤处，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
魏巡闭了闭眼：“没有压坏。是……昨天夜里某人太能折腾，”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没睡好，有点累着了。腰……有点酸。” 他没说谎，昨夜导致肌肉过度紧张僵硬了一夜。
“……活该！” 季柠气呼呼地瞪他，“谁让你……谁让你逞强不叫醒我的来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下次……下次我再……再那样……你……你就把我推下去好了！省得……省得你睡不好，还腰酸！”
“下次？”魏巡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声音立刻染上浓浓的笑意，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推下去……舍不得。”
他顿了顿，“……下次，我抱紧点。
季柠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带来的饭盒上。
“不……不了不了！” 她连连摆手，动作带着点急切的慌乱，“快……快把鸡汤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饭盒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飘散出来。
魏巡看着她这副急于“落荒而逃”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用虚弱的语气说：“嗯，是该喝了。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看着她端着碗的手，“你喂我。”
季柠端着碗的手一僵，“喂……喂你？魏巡同志，你的手不是好了吗？刚才抓我手腕的时候可有劲了！” 她终于找到了反击点。
魏巡面不改色，甚至把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抬了抬，：“刚才那是情急之下，现在……使不上劲儿了。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腹部，“弯腰端碗，容易扯着伤口。” 他微微蹙眉，一副“我很脆弱”的模样。
“我……” 季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认命般地舀起一勺鸡汤。
魏巡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顺从地低头喝下，慢悠悠地见了底。
“你……” 季柠放下空碗，抬眼看他，最后，她只憋出几句干巴巴的嘱咐：“……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伤口……别乱动！尤其……尤其别胡思乱想！” 她收拾完东西，意有所指地强调最后一句，“我……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魏巡回应，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季柠小声嘀咕道:“都怪这张脸！让人容易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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