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顾手臂伤口，机械剑首刺余暇肩膀。余暇闪避不及，剑锋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染红白衬衫。
“迁怒？”江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余暇，你知道看着最爱的人死在眼前和亲手杀死曾经最爱的人是什么感觉吗？”她猛地拔出剑，带出一蓬血花，“你永远都不会懂！”
余暇踉跄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不，我懂。”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因为我也经历了……看着星黎死在怀里……在屏幕看着卞诗琪受折磨……看着你……现在这样……”
这句话让江月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她又举起机械剑：“那你就该理解我！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报仇！”
“因为报仇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余暇怒吼，长刀带着雷霆之势劈下，“药剂只会让你变成嵌合兽那样的怪物！”
江月仓促举剑格挡，但余暇的力量大得惊人。机械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几米外的地上。余暇的刀锋停在江月咽喉前，微微颤抖。
“杀了我啊，”江月挑衅地仰起脖子，“就像你爷爷杀了我妈一样！”
余暇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最终，他猛地收回长刀，转身走向星黎的遗体：“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月愣在原地，机械剑的能量核心在不远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看着余暇跪在星黎身边，轻轻整理她凌乱的短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林清言悄悄走到江月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江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泪流满面。她机械地接过手帕，却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星黎她……”林清言轻声说，“真的没有背叛我们。温亦菡放她走是为了离间我们……而她选择回来找我们，即使知道可能会……”
江月没有回答。她看着余暇抱起星黎走向实验室，背影显得那么孤独。苏婉瑜和卞诗琪跟在他身后，同样泪流满面。
零走到江月面前，眼镜上显示着一段监控录像——是星黎在研究中心受刑的画面。即使被威胁得颤抖，她也始终摇头，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数据分析表明，”零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情绪波动，“星黎的忠诚度始终是100%。”
江月的机械剑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响，能量核心彻底暗淡下来。她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
“我……我都做了什么……”
林清言轻轻抱住她，感受到怀中的人剧烈颤抖着。夜枭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实验室里，余灵己经准备好了简易的手术台。虽然明知无力回天，但余暇坚持要她再检查一次。
“子弹擦中心脏，失血过多……”余灵的声音哽咽，“她……她走得很平静……”
余暇点点头，轻轻握住星黎己经冰冷的手。那双手上还留着被镣铐磨出的伤痕，指甲因为挣扎而断裂。他无法想象星黎在学院里经历了怎样的折磨，而最后却……
“对不起……”余暇低声说，“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卞诗琪站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苏婉瑜抱着ψ的长刀，猫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小声啜泣。
夜幕降临，前院的打斗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江月独自坐在台阶上，机械剑横放在膝上，能量核心黯淡无光。她抬头望着星空，想起第一次见到星黎时，那个短发女孩腼腆的笑容。
“我真是个混蛋……”她轻声自语，泪水再次涌出。
林清言悄悄坐在她身边，递上一杯热茶。两人沉默地坐着，各自沉浸在悲伤与悔恨中。
实验室里，余暇为星黎盖上白布。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熟睡的婴儿。当白布完全盖住星黎的脸时，他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无声痛哭。
零站在一旁，数据流在眼镜上紊乱地闪烁。即使是人工智能，此刻也能理解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一夜，没有人入睡。失去同伴的痛苦与彼此间的裂痕，比任何伤口都要深刻。
林清言、余灵和零围坐在实验室角落的全息投影前，数据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投影中央悬浮着一颗精密的人造心脏三维模型，每一处连接点都闪烁着红色警告标识。
“成功率只有40%。”零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划过一串复杂的计算公式，“这还是理论值。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临床经验。”
余灵咬着笔帽，在平板上快速绘制着电路图：“最麻烦的是神经接驳部分。如果交感神经连接失败，就算心脏能跳也是具行尸走肉。”
林清言突然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材料清单出来了——纳米级人造肌肉纤维、生物相容性自修复涂层、量子级能量转换器……”她的手指在清单末尾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光是基础材料就要耗掉江阳遗产的78%。”
三人陷入沉默。投影中的心脏模型缓缓旋转，将阴影投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江月会同意吗？”余灵轻声问道，“这等于放弃对研究中心的复仇……”
零突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江月独自跪在星黎遗体旁，机械剑被扔在一边，能量核心完全熄灭。“情绪分析显示，她的悔恨值达到93.7%。”零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不确定，“但人类的情感……总是充满变量。”
天刚蒙蒙亮时，余暇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发现泪痕己经干透。身旁的苏婉瑜蜷缩成小小一团，猫耳朵在睡梦中不时抖动。他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实验室——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江月歪倒在门廊的台阶上，机械剑横在腿间，晨露打湿了她的发梢。那个永远张扬肆意的少女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醒了？”林清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眼睛红肿，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来会议室吧，有事商量。”
会议室的白色长桌上摊满了图纸和零件。卞诗琪正在整理材料清单，见到余暇进来立刻站起身：“我们有个想法……但需要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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