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清言详细说明“机械心脏”计划时，余暇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投影仪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风险很大。”余灵强调道，“就算手术成功，后续排异反应、能源供应、神经适配……都是未知数。”
余暇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落在沉睡的江月身上：“她……知道吗？”“还没告诉她。”林清言咬着嘴唇，“毕竟要动用那笔钱……”
一阵沉默。余暇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星黎会希望我们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零的眼镜突然闪烁起来：“根据星黎的性格数据分析，她有87.3%的概率会说‘打击研究中心，拯救黎光市更重要’。”顿了顿，“但剩下的12.7%……”
“会感动得哭出来。”卞诗琪轻声接话，眼泪又涌了出来。林清言把余暇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你和江月……现在怎么样？”
余暇望向窗外。晨光正好洒在江月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想起昨夜拳脚相向时她眼中的绝望，想起她听说星黎死讯时瞬间崩塌的表情。
“她只是……太痛苦了。”余暇摇摇头，“我不怪她。”
林清言长舒一口气：“那经费的事……”“我去说。”余暇整了整衣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颗心脏……能设计成星形吗？”
余灵眼睛一亮：“你是说……”“星黎最喜欢星星了。”卞诗琪抹着眼泪说，“她总说那是科学家的浪漫。”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实验室时，江月被轻轻的触碰惊醒。她条件反射地去抓机械剑，却摸到了一杯热可可。
“喝了暖暖身子。”余暇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同样的杯子，“我们……有事和你商量。”
江月戒备地盯着热可可，仿佛那是什么可疑物品。她机械剑的能量核心微微闪烁，映照出眼底未干的泪痕。
“关于星黎……”余暇刚开口，江月就猛地别过脸。“别说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如果是来骂我的，首接动手吧。”
余暇摇摇头，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上，一颗精致的机械心脏正在跳动，表面镌刻着细小的星形纹路。
“这是……”
“林清言设计的。”余暇轻声解释，“用纳米级人造肌肉和自修复材料，但需要……”他顿了顿，“需要动用江阳留下的那笔钱。”
江月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手指在杯壁上留下深深的掐痕。
“成功率？”“40%。”余暇诚实地回答，“而且就算成功，后续还有很多未知风险。”
江月突然冷笑起来：“所以？你们要我放弃报仇，把钱砸在这个虚无缥缈的实验上？”她猛地站起来，机械剑的红光再次亮起，“凭什么？！”
“就凭星黎到死都在维护你！”余暇也站了起来，但声音异常平静，“就凭她明明可以投靠温亦菡过上好日子，却选择回来找我们！”
江月的剑尖抵在余暇咽喉，颤抖得厉害。“江月。”余暇不退反进，任由剑锋划破皮肤，“你妈妈临死前，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江月头上。机械剑掉在地上。她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我……”江月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我不知道……”
余暇弯腰捡起机械剑，轻轻放回她手中：“流光阿姨一定希望……你能保护好还活着的家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江月最后的防线。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我同意。”良久，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用那笔钱吧……给星黎……一颗星星。”
会议室内，大家都只是平静的点头。林清言立刻开始分配任务：余灵负责核心能源设计，零进行神经接驳模拟，卞诗琪和苏婉瑜整理手术器械……
“至于一些稀有材料的采购，”余暇看向林清言，“清单发给我吧，我会准备的。”
当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时，余暇独自走到停放星黎遗体的房间。他轻轻揭开白布，拂开星黎额前的碎发。
“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描摹着她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我们给你……摘了颗星星。”
余暇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星黎胸前的弹孔，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世界的残酷。他深吸一口气，将白布重新盖好，转身走出房间时，眼中己是一片决然。
“我去一趟玛瑙巷。”他简短地对林清言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卞诗琪立刻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余暇摇摇头：“现在外面太危险，你留在这里帮忙。”他看向零，“帮我照顾好她们。”
零的眼镜闪烁着蓝光：“根据治安局最新通缉令，你的悬赏金额己达到50万。建议伪装出行。”
余暇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旧风衣和鸭舌帽，又戴上了林清言递来的平光眼镜。简单的变装后，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研究生。
“小心。”林清言将一个微型通讯器塞进他手里，“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们。”余暇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苏婉瑜，轻轻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黎光市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街道上行人寥寥。余暇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主干道上的监控摄像头。转过一个街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前方路口处，两名治安官正在检查过往行人的身份证件。
余暇迅速闪进一家便利店，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假装浏览。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治安官拦下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粗暴地翻查着他的随身物品。
“又抓异变者呢？”收银台后的老板娘小声嘀咕，“这世道……”
余暇付钱买下报纸，从后门悄悄离开。他绕了远路，穿过一片废弃的工地，终于来到了玛瑙巷的入口。这条隐藏在闹市中的黑市街巷依旧热闹非凡，各色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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