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兮疑惑，“为什么？”
“我也不知。也许是这双无神的眼睛……太过丑陋。”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却无端苦涩。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因为……这双眼睛，不像那个人罢了。
“怎么会，你的眼睛很漂亮。”恒兮实话实说。
漂亮到哪怕看不见，也好像会说话一般。
“不过，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恒兮也问出来。
她一首没问过，他便没提过。
“这个啊……”
苏近无似回想起些伤心事一般，嗓音依旧温润，可尾音却微微发哑，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
而他的模样在恒兮眼中便是不方便说。
“是我弄瞎了你的眼睛？”
“啊？”苏近无无奈轻笑，“当然不是，恒儿怎么会这么想？”
恒兮定定看着他，语气认真：“真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苏近无莫名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
“那……还能治好吗？”恒兮又问。
“应该不会好了。”他说。
恒兮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角，动作温柔。
苏近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治不好？”她低声重复，指尖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描摹。
“夫君的眼睛……”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轻颤的睫毛，“这么漂亮，怎么能一首坏着呢。”
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苏近无刚要开口，便听恒兮道：
“我会治好它的。不管要用什么办法。”
“我也会让你……重新看见我的模样。”
*
素白的纱幔垂落，半遮半掩。
冷香蔓延，乌发散乱。
恒兮指尖把玩着苏近无腰间的禁步玉环，冰凉的穗子扫过他喉结，激起一阵战栗。
浅青衣衫从他肩头滑落时，露出锁骨处暗红的吻痕。
是她昨日留下的。
恒兮用指尖描摹着他腰腹肌理分明的沟壑，听见他压抑的喘息化作潮湿的雨，坠落在她的衾枕间。
“张嘴。”
恒兮喂给他一滴指尖血，只因他肩上有被魔气灼伤的痕迹。
“你为何要对旁人笑？”
她咬破他颈侧结痂的齿痕，血腥味溢满唇齿，“如今连句求饶都不愿说吗？”
苏近无喉结滚动，喘息骤然破碎，脊背弓起时扯动锁链叮当，却仍固执地抿着唇。
恒兮这才看到他手脚都被锁链锁上，那链子是银色的，竟然很漂亮。
她似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活色生香的场景，又似亲临者对他为所欲为。
而他，是苏近无。
这一次，她终于在梦中看清了他的脸。
她垂眸，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那素纱中衣褪至臂弯，被汗水洇出几分透明感。视线微微上移，便见锁骨处那新旧交叠的吻痕与咬痕，暧昧又勾人。
“尊上……不要……”
“可你身体不是这么想的。”恒兮语调轻幽。
她指尖划过他颤栗的肌肤，“你一点都不乖呢……”
湿透的衣衫贴紧肌理，分明是素雅的颜色，此情此景却分外糜艳。
她咬上他的颈侧，他仰起修长的脖颈，连喘息声都破碎。
窗外高月正悬，映着苏近无失焦的瞳孔泛起水光。
恒兮抚过他的眼尾，指尖按在他唇上。
“哥哥的血，好甜啊……”
锁链晃动的光影里，他终是放任自己溺进这片腥甜的黑暗，与深渊相拥。
“恒兮，我只能为你活了。”
恒兮突然醒来，额头沁出细汗，呼吸微乱。
“怎么了？”苏近无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她坐起身来恍惚了一下。对，这里是山洞。
而她方才枕在苏近无的腿上睡着了。他的手指还停在她发间，似是方才正轻轻梳理着。
她手背覆上额头，缓了缓。
那旖旎又带着血气的场景，是梦，也是过往的记忆片段。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许是因为昨日苏近无吃了红鸾果后的模样实在色气，也可能是她喂他那滴血，勾起了她类似的回忆。
“……做了个梦。”她声音有些干涩，回复他刚才的话。
“是好梦吗？”
“……”她沉默片刻，只是问：“我以前……对你好吗？”
他指尖一顿，似诧异她为何这么问，随即温声笑道：“很好。”
“会虐待你吗？”
“当然不会。恒儿怎么会这么想？”
恒兮不言，苏近无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我们很相爱，你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他语气实在温柔，仿若轻吻湖面的柔风，不舍得使其皱起波纹。
恒兮不再说话，只是重新躺到他腿上，闭上眼。
此时洞外雨声淅沥，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让人恍惚。
“我为什么没被反噬？”她突然问。
苏近无轻轻抚过她长发：“这点我也很奇怪。这几日我一首在想这个问题，唯一找到的可能的解释是——
“也许……你离缺失的神魂很近。当时它感应到本体感召，自发为你补足了魂力，因而并没有过度透支本体的神魂力量。所以反噬尚在承受范围内。”
顿了顿，“不过反噬多少还是有的……你最近睡的时间很长。"
仅此而己？那她从前是有多强大……
“这样啊。”
“或许是因祸得福。”苏近无的声音伴着雨声分外温柔动听，“我们可在此处多留些时日，寻你神魂的线索。”
她轻声应着，指尖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之前说过，我的血很特殊。如果我再想问，你会告诉我。”
苏近无覆在她发上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朝向洞外的雨幕“看”去，仿佛外面有什么值得他专注的东西，可眼神却是散的。他根本看不到。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妥协。
“你是魔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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