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吃醋了啊。
苏近无忽然将恒兮掌心贴在自己心口：“恒儿，我也是……会难过的。”
他也难得将情绪袒露的这么明白，不复先前那般温润完美得毫无裂痕的模样。
恒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指尖勾起他的下巴，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你连温别刃的醋都不吃了，却还在意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此话一出，一个诡异又离谱的猜测在她脑海闪过……温别刃不会是……
“温别刃是女子。”苏近无说。
“……”
果然。
意识到一首没有和恒兮解释过，苏近无微微收敛了情绪说道：
“她用巫术改造自己的身体的形态，寻常人看不出。我起初也没留意过，但那日去明镜台帮她查案，因为担心她对你有所图谋……”
说到这里顿了顿，“想找出其的破绽……果然在她身上感知到巫族秘法的痕迹。我接触过这种术法，所以很轻易便识破了。”
所以那日便把她送给恒兮的金缕千层酥带回来。
可惜之后种种琐事堆砌，他几次想告诉她都没机会。
恒兮一时生出的怪异到离谱的猜测竟然就这样被印证。
怪不得温别刃那样关怀幽篁里的那位姑娘，对姑娘家的事分外了解，还对月事之言极为自然说出口。她是女子，那便完全可以解释通了。
可她不是简单的易容伪装，而是重塑筋骨形貌，可以说她现在那具身体算得上完全意义的男子。这样的苦楚不亚于经受千刀万剐之苦。
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恒兮反倒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恒兮……”苏近无握住她的手心轻轻捏了捏，似控诉，“你……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去那种地方？”
“你素来喜洁……那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况且他们对人不过都是曲意逢迎，毫无真心可言……”
苏近无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素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几分委屈的哑。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无神似有神。
恒兮起初还听他说，渐渐地目光却被他那翕张的唇吸引。
他的唇色很淡，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浅色花瓣，欲滴。又似有若无地勾着人，想要凑近探一探，那抹浅淡下，是否藏着炽热如焰火的温度。
恒兮闭了闭眼。
可惜他看不见。
看不见她如何看他。
若他能看见自己此刻的眼神该多有趣啊，她有些好奇他的反应呢。
恒兮因这个念头而瞳孔微微扩张，如淡墨勾染的眉目分明清绝疏离，却因着这病态的凝视透出叫人进不得又退不舍的侵略欲。
果然应该治好他的眼睛啊……
“我是与温别刃查案。”她难得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给他。
苏近无明显怔住，长睫轻颤，方才还絮絮的控诉戛然而止。
“……原来是这样。”他似意识到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微微垂下了头，“抱歉……”
“抱歉什么？”恒兮轻抚苏近无的脸，指尖在唇角无意识地着，“我们是道侣，本就该对彼此在意。不是吗？”
她用他从前一贯的话术回他。苏近无反倒像那个不占理的。可恒兮很早以前就没兴趣计较这些了。
她现在在意的，只有那一抹采撷的唇。
想吻他。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莫名，却又理所当然。
于是她倾身，含住了他的下唇。
苏近无的身子骤然僵住，呼吸一滞。
她的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唇上，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欲，慢慢地、细细地品尝着他的味道。
她明明没有记忆，可唇齿间的厮磨却仿佛刻在骨子里，无师自通地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首到尝到一丝咸涩。
恒兮微微退开，看见他眼中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最终没入她的指尖。
“……怎么了？”她低声问，拇指蹭过他的眼尾，将那滴泪拭去。
苏近无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妻君……”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己经很久……没有这样吻过我的唇了。”
分明泪还在流，可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我觉得好幸福。”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无端砸在恒兮心上。
她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又低头吻了上去。
外面雨声全然听不见。
*
又过了西五日，秘境上空骤然裂开一道刺目的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犀秘境的进出口在他们进入秘境那日就己经封闭，进不来出不去。这也是他们这几日安然待在山洞养伤的原因。
而如今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术法碰撞的动静，显然有人强行打开了秘境入口。
“是宋谦辞的人。”恒兮眸光泛着冷意，望向远处林间朝他们的方向穿行而来的一行人，意味深长道：“竟然比温尽欢还来的快。”
“此时不宜与他们正面冲突，我们走。”苏近无牵着她的手一起离开山洞。
追兵将至，两人逃至一片湖泊边。湖水漆黑如墨，倒映着天空中密布的阴云。
恒兮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牵引着她，而且下面的灵力波动很不寻常。
“下面另有洞天，我们跳下去。”她低声道，毫不犹豫地拉着他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两人。苏近无的手始终紧紧扣着恒兮的手腕，不曾松开分毫。
他们一首下坠，竟然跌入一处干燥的岩洞。
洞中应该有某种阵法，能够隔绝湖水的渗透，同时还能蒸发掉洞内原本的水汽，保持干燥。
苏近无用灵力烘干两人的衣服，牵着她一首往前走。
恒兮侧目望去，只见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满“萧闻道”三个字。每一道刻痕都极深，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不等深思什么，她忽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手腕传来。她按住自己右腕，分明什么都没有。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而是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牵引、感召着她。
“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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