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风卷着碎沙往人眼睛里钻，苏小满的指甲几乎掐进老槐树的树皮里。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47%、48%，进度条慢得像蜗牛爬——她今早给萝卜苗唱的《小螺号》都比这利索。
"苏姑娘！"守卫队的小崽子哆哆嗦嗦跑来，枪管上还挂着没摘净的牵牛花藤。
"黑风寨的前锋到溪谷了，带头那疤脸举着把开山刀，说要把咱们的白菜地犁成坟场！"
苏小满扯了扯嘴角，指尖在树干上敲出暗号。
老槐树的枝桠突然簌簌抖动，藏在叶底的吸能藤"唰"地窜出去，像绿色的长鞭抽向溪谷方向。
她听见远处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很好，第一波开胃菜，是吸能藤在给那些蠢货"挠痒痒"。
"陆野呢？"她转头问，风把发绳吹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后颈上。
话音未落，军大衣带起的风就裹住了她。
陆野的指节蹭过她发顶，把歪掉的护目镜给她扣正："陈大福的地听监测到血狼团的卡车在平路抛锚了——那老小子肯定让人往油箱里掺了地沟油。"
他叼着根没点的烟，笑得痞里痞气，"我让人给卡车轮胎都缠了菟丝子，现在司机正跟绿藤拔河呢。"
苏小满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掏他衣兜——果然摸出半块烤红薯，还是热的。
"战术奶茶"的保温桶就搁在城墙垛口，飘着甜丝丝的柚子香。
她咬了口红薯，暖意在胃里散开："让姜外交家的盟友再等等，等梁老头把预备队全撒出来，咱们再包饺子。"
系统提示音突然拔高："能量补充进度：55%。"
苏小满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望着山脚下攒动的火把，那些晃动的光斑里，有几个身影走得格外稳当——吸能藤抽到他们腿上，竟只让他们踉跄两步，没像其他人那样被吸得面色惨白。
"麻醉抗性。"
她咬碎最后一口红薯，"梁老头的人里有进化者，对植物毒素有免疫。"
陆野的烟"啪"地掉在城砖上。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鞘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我带狼崽子们绕后，专捅这些硬茬子的腰眼。"
他捏了捏苏小满的手腕，指腹蹭过她腕间系统空间的纹路，"你盯着系统，要是能量够了——"
"让食人花吐口水？"
苏小满挑眉，"想得美，那是给梁老头留的压轴菜。"
她推了他一把，"赶紧滚，别让我等急了。"
陆野转身时军大衣扬起，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腰腹——那是上周替她挡刀留下的伤。
苏小满望着他的背影，喉头发紧。
系统进度条己经爬到62%，她对着通讯器低吼："林小艾！把麻醉针剂给陆野的人，那些进化者怕疼，扎大腿根最管用！"
山脚下突然传来闷响。
苏小满踮脚望去，吸能藤的攻势弱了些，几柄斧头正在砍断藤条——敌人开始破陷阱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突然笑出声："关卧底，阮特工，该你们上场了。"
通讯器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
片刻后，黑风寨的队伍里炸开两团火光——是阮特工的袖箭引燃了他们的火药袋，关卧底则混在人群里大喊："血狼团抢功啦！梁老头要黑吃黑！"
混乱像滚水泼进油锅。
苏小满看着敌人互相推搡，有人举刀砍向自己人，有人抱着头往陷阱里钻——吸能藤立刻缠上他们的脚踝，把他们拖进预先挖好的刺荆坑。
系统进度条跳到78%，她打了个响指，老槐树的枝桠突然垂下无数藤蔓，每根藤尖都挂着个圆滚滚的麻醉罂粟花苞。
"开。"她轻声说。
成百上千朵粉紫色的花同时绽放，甜腻的香气在夜空中炸开。
那些没被混乱波及的进化者突然踉跄，捂着鼻子后退——原来他们的抗性只对藤类有效，对花粉毫无办法。
苏小满扶着城墙垛口笑出了声，这招"明修吸能藤，暗度罂粟香"，她在系统空间里对着白萝卜练了三晚。
第一波攻击退去时，东边的天空己经泛起鱼肚白。
姜外交家的盟友从东山坳杀出来时，正撞见黑风寨残兵抱着头逃窜，连梁老头的绣金拐杖都被踩断了半截。
陆野踩着敌人的盾牌走回来，军大衣上沾着血，眼里却亮得像星火："那老东西跑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我捡了他半块怀表——金的。"
苏小满接过怀表，在手里抛了抛。
系统立刻发出欢快的提示音："检测到贵金属127g，能量补充加速。"
她翻了个白眼，把怀表塞进陆野的衣兜："赏你的，下次记得连他的假牙都扒下来。"
城楼下突然响起欢呼。
中立势力的代表举着火把跑过来，为首的白胡子老头攥着苏小满的手首晃："苏姑娘这排兵布阵，比我当年在军校学的还妙！咱们青禾村的粮，以后全往生态城运！"
苏小满笑着应下，眼角却瞥见梁老头被手下架着跑远的背影。
那老头回头时，浑浊的眼里燃着毒火，嘴唇动了动——她不用听也知道，他在说"等着"。
"叮——"通讯器在这时震动。
苏小满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按下接听键。
郑线人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声，比平时急促三倍："苏姑娘，我在南坡发现怪事——昨天刚浇过水的玉米地，今早全蔫了；西头的水井突然冒黑水，味儿跟腐烂的尸体似的。"
他顿了顿，"更邪门的是，我看见几个戴斗笠的人在林子里晃，脚不沾地似的......"
苏小满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望着渐亮的天空，风里隐约飘来一股腐臭，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发酵了上百年。
系统面板突然跳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陆野凑过来，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怎么？"
"没事。"苏小满扯出个笑，把通讯器揣进怀里，"就是......突然想吃你烤的红薯了。"
可她望着远处的山林，心里却清楚——梁老头的报复还没开始，真正的麻烦，才刚露出尖牙。
老槐树下的蝉鸣被山风卷散时，苏小满己经踩着磨破后跟的皮靴冲进了生态城的临时会议室。
铁皮门"哐当"撞在墙上，惊得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的孟分析员手一抖，褐色的麦茶在摊开的地图上晕开个深黄的圆斑。
"得嘞，孟大专家这是给咱们的作战地图画年轮呢？"
苏小满抄起桌上半块压缩饼干抛向陆野——后者正倚在门框上擦战术刀，刀身映出他吊儿郎当的笑，"昨儿刚从姜外交家顺的野蜂蜜，蘸着吃甜得能齁死破坏分子。"
陆野叼住饼干，刀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郑线人的消息我让人查过了，西南玉米地的监控器被人用电磁干扰器砸了个稀巴烂，井边桃树的树皮剥得整整齐齐，跟许瑶实验室那批'植物定向切割装置'的切口一个德行。"
他忽然收了笑意，刀尖点向地图上标红的区域，"最邪门的是，现场留了半枚铜纽扣——跟陈博士那身破西装上的扣子同款。"
"陈博士？许瑶的前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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